第90章(2 / 4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他只能尽力猜测每一种可能,“阿屿是在怪我吗?没关系的,无论是怪罪我、讨厌我,甚至是怨恨我都没关系的,阿屿,不要自己忍着。”
  男人半跪在床边,双手小心翼翼捧住他的脸,眼底尽是猩红,“你有讨厌我的权利,也有恨我的权利。如果真的是因为我这么痛苦,你来折磨我,让我这个始作俑者来承担责任,不要折磨你自己好吗?”
  “阿屿,不要折磨你自己。”盛沉渊嗓音满是隐藏不住的哽咽,“看在我虽然千错万错、但至少是为了你好的份上,不要这么残忍,不要用这么残酷的方式折磨我,求你了……”
  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安屿眼角滑落。
  盛沉渊想伸手去擦,却不再敢触碰他,只能苦苦哀求他,“阿屿,不要憋在自己心里,我就在这里,恨我的话,尽管来打我骂我踢我踹我,只要能让你出气,怎么对我都可以。”
  “或者……”男人虚虚握住他的手腕,引着他的手到自己脸旁,郑重而认真道,“扇我耳光也可以。”
  伏在床边太久,大脑似乎有些缺氧,耳边的嗡鸣声愈发嘈杂,就连视线都开始模糊,可饶是如此,安屿还是深深被男人几乎卑微的神态和语气震撼到了。
  高高在上的盛沉渊,就这样毫无尊严地跪在他床边,心甘情愿地让他扇自己的巴掌。
  安屿想让他起来,想告诉他自己一点也不恨他,可开口,又是一阵无法抑制的干呕。
  盛沉渊忙放开他的手,让他尽量伏低上半身,再次轻轻拍他的背。
  安屿着急地想要抓住他的手,可喉咙猛不丁涌上了一些又苦又涩的东西。
  像夏天里腐烂发臭的鱼。
  地上多了一滩黄绿色的苦水。
  是胆汁。
  “吐出来就好,吐出来就好。”男人毫不嫌弃地用指背刮去他唇角的汁液,递上热水,温声提醒他,“电解质水,阿屿,这个必须喝一点。”
  杯子里贴心插了吸管,安屿衔过,勉强喝下两口。
  又甜又咸的水流过嗓子眼,刚刚到达胃部,便让他的胃又一阵紧锁,再次不受控制地呕吐。
  液体倒流,一滴不剩地又全部吐在了地上。
  冷汗一茬又一茬冒出来,让安屿不自觉地颤抖。
  心脏似乎也无法再忍受身体这样高强度的折腾,传来一阵针扎一般的细密疼痛。
  盛沉渊本在给他擦额头的汗,见他艰难伸出胳膊试图去捂住心脏,立刻想要给他舌下喷药。
  可安屿吐得根本停不下来,喷剂喷下去不到两秒,就会被吐出来的液体尽数冲刷。
  盛沉渊手忙脚乱去拿药片。
  少年却脑袋一歪,终于就那样垂着上半身,昏倒在了床边。
  “阿屿!”盛沉渊感觉自己是叫了一声的,可他的耳朵没有听到任何声音,只听到药盒坠落的碰撞声。
  所有曾经让他阴郁、恐惧、疯狂的黑暗,又在瞬间不受控制地冲出围栏。
  他的身体和灵魂在瞬间分化。
  身体在冷静地给少年喂药、做心脏复苏,灵魂却飘在天上,癫狂地想,如果杀了自己给少年赔罪,是不是就能终结他的痛苦?
  “砰!”门被大力推开,李院长带队冲进来,看到眼前的场景,骤然愣住。
  盛沉渊的双眼是血红而失神的。 ↑返回顶部↑

章节目录